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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

敏敏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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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是一本现代小说,两代?#35828;?#29233;情,四十年的风雨,从清明节的上坟开始,倒序展开。 我的父亲由开朗变得严肃,我的母亲由单纯到老年的豁达,大哥从一个“五好”青年,到人性的变化和扭曲,二哥由一个沉默到从小被人忽略,最后成为一名有思想?#24605;?#24237;的民营企业家。而我,人生的路顺分顺水,官场恒通,情场得意。我们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自我表现着。就像主人公“我”所说的那样,一个?#35828;?#25104;长其实有一个瞬间就够了,只要调整好空气间隙的夹角,就这么简单。

9.5万字|次点击更新:2019/04/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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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是一本现代小说,两代?#35828;?#29233;情,四十年的风雨,从清明节的上坟开始,倒序展开。 我的父亲由开朗变得严肃,我的母亲由单纯到老年的豁达,大哥从一个“五好”青年,到人性的变化和扭曲,二哥由一个沉默到从小被人忽略,最后成为一名有思想?#24605;?#24237;的民营企业家。而我,人生的路顺分顺水,官场恒通,情场得意。我们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自我表现着。就像主人公“我”所说的那样,一个?#35828;?#25104;长其实有一个瞬间就够了,只要调整好空气间隙的夹角,就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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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序在坟上

这一天是父亲出殡的日子,正是2015年的清明节。

一大清早,村里帮忙的四个壮年人抬着父亲的棺材,我们这些孝子们穿白戴孝,尾随在棺木的后面,村里许多年轻的后生们帮忙抬着花圈、黑白?#39318;櫻?#36824;有庞大的黑?#22766;?#38431;跟着缓缓行驶,?#20498;?#25163;唢呐声以及哭嚎着的悲乐,响彻了狭长的山谷,有队伍里面走的,也有队伍外面的乡亲送行的,一路上悲声四起,加上阴郁的天气,微微地下着春雨,峡谷的两边是?#25163;?#38497;峭的山,山?#30053;?#37266;的嫩草们湿漉漉的。正应?#22235;?#21477;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

大哥紧跟着棺木走在我们的最前面,怀里抱着父亲的遗像。遗像上的父亲严肃宽厚,是他一生中最常出现的面容。大嫂怀里抱着食品罐子,那是自从父亲去世那一天开始,凡是来祭奠的亲朋好友们以及孝子们不停添加的食品,这食品罐子是随着父亲一起?#30053;?#30340;。跟着他们后面的是二哥,二哥挽着二嫂。我和妻子跟在二哥二嫂的后面。我们都披麻戴孝,二嫂和妻子轻声地啜泣着,大哥大嫂放声?#32431;?#30528;,我和二哥没有发声,只是默默地跟着。走在我们后面的,是四个侄儿、一个侄女和我的女儿,他们都低着?#26041;?#32039;跟着。

到?#22235;?#22320;,那里早有人已经挖好?#22235;?#22353;,车?#23613;?#33457;圈、?#39318;?#31561;老早地远远停放在?#22235;?#22353;的周围,有管事的?#35828;?#29123;了一些?#35282;?#22823;喊一声:“吉辰到!------?#30053;?-----!?#26412;?#35265;四个壮汉解下绑在棺木上和抬杠上的绳索,把装有父亲的棺木放进?#22235;?#22353;,大哥接过大嫂手里的食品罐子放进墓坑后返回到墓坑边上跪倒,孝子们依照大哥的样子依次排开跪倒。这时候,所有的孝子们嚎啕大哭:“爸啊----爸啊----爷爷----爷爷----......”这哭声可谓是惊天地动鬼神,不绝于耳,在整个?#31508;?#30340;山坳里响着,再响着。哭够了时间,这?#26412;?#21548;见管事的人又大喝一声:“孝子们止哭了。”于是孝子们立即停止了哭声,微弱的啜泣声都听不见了,据说这种时候得听话,说不能哭就再不能哭,是有讲究的。管事的又说道:“打开棺木,让孝子们看最后一眼故人吧。孝子们排好队,依次看一眼你们的亲人,最后一面了,请?#20146;?#20182;老人家的面容吧。”我们由管事的领着,从大哥开始,每个人在父亲的墓前停顿?#24605;?#31186;?#21448;?#21518;,又一字排开跪了下去。管事的接着喊道:“?#23637;?---”?#26696;峭?---”于是就见村里跟来的乡亲们操起铁锹,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。我们忍不住又放开了悲声大哭起来,山里又一次雷声四起,雨下的更大了。

乡亲们又帮忙七手八脚地把带来的物品烧了,除了花圈丈?#23478;?#22806;,还有父亲生气用过的衣物等,大火冲天,哭声也震天,最后管事的说道:?#29240;?#21741;吧,再哭你们的父亲就被雨水淹过了,?#27809;?#21435;了。?#26412;?#35265;乡亲们在雨中各自寻车,逐渐都走了,散了。孩子们也跟随其他人下山了。

最后剩下我们弟兄?#29238;?#22312;新堆起来的坟面前跪着。

就听见大嫂开口说道:“父亲走了,我们就把房子分一下吧。”

我们都没有说话,这种时候说这话似乎?#32531;?#36866;。大嫂很年轻,比大哥小了整整八岁,在村里属于长得漂亮的一类,说出的话却是格外难听。

二哥无奈地?#23454;潰骸?#20320;说怎么分?”

“我家孩子多,就分给我们。”大嫂其实早就想好了。

“你大儿子开公司,两个双胞胎上大学,还需要房子吗?”我老婆听见大嫂这样说,快人快语地说道。我的老婆长得精瘦干练,说话办事更是雷厉风?#23567;?/p>

“可是上大学也需要钱,房子我们还能卖。”这就是无耻的大嫂。人美话丑啊。

“这样吧,谁伺候母亲,房子就归谁。”我的妻子一?#26412;?#24456;义气,她也清楚是二哥一家一直在?#23637;?#29238;母。

我和二哥二嫂以及大哥看着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,二哥二嫂也是默默低着?#20961;?#35828;话,只有大哥,跪在大嫂旁边一直拽着她的?#36335;?#20284;乎是在制止又似乎是在鼓励,谁也不懂他们在做什么表演。

“不行,这房子一定得归我们,母亲去老三那里,他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,父母把他一个人供成了大学生,也该到孝敬的时候了。”这就是大嫂最后的目的。

我的妻子一听这?#21834;?#21628;”地一下就站了起来,顺势给了大嫂一个大嘴巴子。

大嫂冷不防挨了一巴掌,哪里肯吃这种亏,站起来就和妻子扭打在了一起。大哥看情况不好就上去拉架,大嫂以为大哥来帮他忙,打得越凶了,已经撕住了妻子的头发。大哥顺势就去又打了大嫂一巴掌,骂道:“泼妇,你能不能消停一下,你丢脸不丢脸啊。”

这时二哥便上去拉大哥,大嫂觉得是二哥是在拉偏架,又伸手向二哥打来,二哥不便还手,大嫂得势不饶人,抡着拳头一顿乱打。打完了便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,浑身泥水纸灰,又哭又喊:“来人呐,儿子们快来啊,打人了,快来人啊,他们合伙欺负你妈了,快来人啊……”嚎嚎唠唠地跌绊在那里。

我和二嫂一直呆跪在那里,似乎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,他们在干什么,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

我的妻子气呼呼地一把拉起我说:?#30333;擼?#22238;家!”

我跟着妻子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,回到了刚办完丧事的院子里----二哥家的隔壁,两间耳房跨三间大房,木质的门框上还有白色对联的痕迹,玻璃窗户上有几片院子里飘落的梨花,院子里的帐篷已经拆除,村民们已经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,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。我们的车就停在那里,我的母亲,一个人坐在炕上流泪,大孙女守在旁边陪着奶奶,手里端着一杯水,一边给奶奶擦着眼泪。

只见我的妻子打开?#36824;?#40635;利地?#24080;?#20102;一包母亲的?#36335;?#28982;后一把拽起母亲说:?#30333;擼?#22920;,回城里。”母亲瘦小的身子被妻子轻而易举地从炕上抱了下来,然后拉出了门。

这时候跟在后面的大哥大嫂以及二哥二嫂都来了,我十岁的女儿躲在我的身后吓得不?#39029;?#22768;,还没等我母亲?#20174;?#36807;来,我的妻子已经把我的母亲塞进?#39034;?#19978;后排座,一边塞一边大声地说道:“大哥大嫂听着,咱妈以后就住我家了,房子你们看着处理,随便!”

她又把女儿塞进奶奶旁边,顺手把奶奶的?#36335;?#25918;到女儿怀里,回头把我拉过来塞进副驾驶,自己坐上驾驶座,打开发动机,一?#24222;?#38376;就开出了院子。留着院子里的七八个人?#36530;?#22320;看着我们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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